我曾去過魯凱族和排灣族的部落,看過頭目的家裡有許多黑白三角紋的擺飾,牆上掛著配刀,客廳放著漂流木製成的大型桌椅。他們有很大的土地,從山的這裡,到另一座山的某處。但現在,很多都不再屬於他們的了······。甚至傳統和儀式,很多都不再是他們的了!來到拉勞蘭,我才真正了解到,文化的傳承是多麼重大的交付!找回自己的文化,又是多麼的辛苦卻值得!
從我之前幾次去過部落和這次到拉勞蘭的經驗中,突然發現,原住民似乎很喜歡用貨車載人!也許這樣效率比較好吧?但說真的,在疾駛的貨車上吹風,真的很舒服。在學校的一切以及任何不開心的事,都隨風去吧!從此刻起,我是個快樂的空碗,要在這裡斟一碗滿滿的收穫!
越黑的天空星星越明亮,越是純樸的地方越能找到快樂的泉源。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是那麼的充足與開心!即使因為過敏,也不曾打消我的好心情!
拉勞蘭的生活起居一切從簡,在照料生活的同時,我注意到許多枝微末節的事也有值得深思的地方!衣服手洗,才知道原來洗衣機很辛苦,以後不要把衣服弄的那麼髒;房間位子不夠睡,才知道有一席之地就該知足常樂,人實在不該奢求太多;被子不夠大家蓋,才發現外套很溫暖;肚子餓才發現小小一間雜貨店是多少人的「希望」!另外,從洗碗的經驗告訴我,光是用洗碗精和菜瓜布是洗不掉碗盤上的油!那得用耐心和不斷來回刷洗的手把它弄掉!下次要去拉勞蘭的時候,我一定要帶上一塊去油效果佳的抹布!
說到雜貨店,我在那裡遇到了很熱心的長者。他提醒我們,不要逗玩貓狗,因為最近開始有狂犬病了。如果遇到狗往你這裡走,不要急著跑,只要左轉或右轉就好了,因為染病的狗只會往前衝,這是老人家傳下來的智慧!說完還不忘問我:「妹妹,你泡麵要不要開水?我有煮喔!」也許這開水是因為你的熱心而滾燙的吧?我手捧著發燙的碗,心裡滿是感動!
隔天早上分配工作,我自願掃樓梯。四層樓的樓梯,只是掃也很無聊,於是我又開始想東想西。有些灰塵是我帶上樓去的,當它順著階梯往下掉,突然覺得那就像自己從外面帶進來的思緒與想法!我一階一階的掃掉,就像把自己的觀念逐步撤銷。當我掃到一樓,就是我完全放下舊的自己並真正參與部落文化的開始!
上午,大家都在編草環。看著姐姐怎麼編,接著自己做。從不懂到熟練,都是練習。在塑膠繩的結中依次編進榕樹葉,我們也慢慢走入他們的世界······。有人挑葉子,有人細細編著,大家的用心和不曾停過的細語交談都揉進了草環的結裡······。我不知道,一直很癢的後頸是過敏的徵兆。等我吃完午餐覺得自己快變成猴子,才驚覺這東西冒出了不少!當學姐帶我找診所一直到我見到醫生,我深刻了解到為什麼總有人說鄉村醫療不足。繞著馬路來回走,從一點多等到兩點半,才見那可愛的大門打開!喔,醫生,我的臉都等你等到腫起來了!
回到部落裡,我的左手仍然隱隱作痛。不到三十分鐘,醫生說的藥效就到了,我開始想睡。等我醒來,大家手邊的工作似乎都要結束了。我沒幫上什麼,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走回教會的路上,遇到一隻過於熱情或說警覺性很高的狗。牠看到我就衝出來兩隻腳踮在小台階上大叫。於是,我叫牠「暴龍」——手短短想攻擊人卻連碰都碰不到的暴龍!
當晚,我倚著欄杆看族人們手牽著手跳舞。男生牽成一個圓弧,女生和小孩也都如此。金山高中的也跟著跳舞。會場的圓圈越繞越多圈,一首接一首的歌在耳際間盤旋。在圓圈裡,每個人都是圈裡的一份子,沒有誰先誰後之分,大家都是一樣的——相同的地位、一樣的重要、不可或缺——這就是「團結」的意思吧?藉由牽著手跳舞,凝聚彼此的向心力,更強烈的表達團體意識!也許,牽手跳舞不只是單純的歡慶而已,那應該是團結族人並培養彼此默契的方法!如果沒有默契,就會很容易踩到別人,圓圈就不能順利的繞下去!
我很喜歡他們的歌!就算不懂歌詞,也能藉著曲調的不同猜出這首歌的意境!到後來的歌幾乎都是反覆的唱,我也在這當中學會了不少新歌。其中有一句我一直覺得我懂它的意思!那句不是很長,但似乎是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是,你也是,大家都是一家人。」我覺得意思是這樣。會這麼覺得大概是因為音很像吧,哈哈。
這幾天,我還認識了一位阿公sabulu!他坐在椅子上對宏婷、怡婷和我侃侃而談他在台南的經歷。他曾在台南當過兵,住了十年,旁邊另一位長者馬上插口說他住十五年!原來,不是只有我們愛比較!這位親切的阿公還幫我們取了原住民的名字,當我從他口中聽到自己被賦予的名字時,發現自己似乎距離這個部落、這個大家庭更近了!
獲得這個名字就像被認同加入這個團體一般,覺得自己和這裡是一體的!短短幾分鐘的交談已是一段祖孫情誼的對話,在這裡,族群不是分界點,你的心態決定你的身分!當你真心與他們相處,你就是部落的一份子!
另外,在這幾天當中,我都因為過敏而吃藥、打針。常常昏睡過去,沒幫到大家什麼。但大家都沒跟我提到要幫忙洗碗或什麼的,反而一再提醒我要多休息!除了滿滿的感動與感謝之外,更覺得自己很沒用,大家都沒事,為什麼只有我出了問題呢?我之前從未過敏,這次出狀況也找不到過敏原,又老是在睡覺!所以,當我覺得自己身體好一點時,就很想幫大家的忙。畢竟這段時間裡,自己都沒幫到什麼,還得到大家那麼多的關懷!從這件事中,我更深刻的體會到,為什麼
文化隊被稱為是一個大家庭了!在這個家庭裡,真的充斥著滿滿的愛和溫暖!就連後來我的藥不見了,學姐們都很熱心的幫我找!最後,藥當然是找回來了!只是,從垃圾桶撿回來,的確讓我嚇到了!不過還好,它包了兩層的袋子!世事難預料,有過錯誤才能知道要如何做到「對」!
鞦韆之夜,是部落的大事。「請有心儀對象的男生抱著妳的女孩到鞦韆這邊來~一見鍾情的也可以~想要體驗的也可以~找不到男伴的這裡有出租喔,只要50 塊~盪鞦韆的超過十一點我要收錢喔!」主持人半開玩笑的說著,鼓勵男女們踴躍參加······ (其實沒收錢啦~)「還有那個要破鏡重圓的也可以~可以舊情複燃喔~那個結婚二十周年的也沒關係啦!那個,我們部落是離婚率最低的部落喔!盪鞦韆是你們戀愛的開始~快點!還在那邊幹什麼?快點來啊~~」主持人吆喝著,雙雙對對的情侶們也越來越多······。我們跟著族人牽起手踩著八步,繞著會場,舞步一圈又一圈,看著鞦韆上的女孩和一旁的男生。男生以公主抱將女孩抱上鞦韆,輕輕一推,看著女孩在鞦韆上盪的好高 (主持人說在旁邊幫忙拉繩子協助鞦韆盪高的那兩個人已經死會了 0.0?! ) 最後再抱著女孩回到人群中跳舞······(當然,跳舞的時候是不用繼續抱著的)。有點莫名的,我最後竟也是鞦韆上的女孩之一!這當然是有原因的~本來啊,奐晴邀我一起去報名。有人一起玩,當然好!但後來遇到一名部落少年她就自己先跑了,留下···你知道的。當時那少年身旁有另一個年紀較大的男生(兩人階級不同,應該算是少年的哥哥)。哥哥提醒說,去問人家要不要盪鞦韆啊!(他知道我想玩玩看,而這是需要由男生先行邀請的)於是少年有些害羞的提出了邀請。排隊時我們沒聊什麼。目測了一下,他只比我高一點。我想,我們年齡應該差不多······。我想起學姐說過,這段期間不能和青年聊天,不然他們會被處罰,但我不知道他們山訓後就沒有這限制了······。
總之就是,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而他也不知道我是誰。盪鞦韆有海盜船的感覺。我想,以後要考慮清楚再玩,因為那實在不適合剛吃飽的時候玩!過程有些小害羞,但我想他比我更緊張!
而青年之夜是小刀幫(從具有行為能力,可以跑跑跳跳和哥哥們玩的小孩到國小生)的進級和斧頭幫進級的重要夜晚!其中一位四歲的__________小刀幫,以令人驚訝的速度爬上了很高的竹竿,完成了任務;而大進級則是斧頭幫進階到三不管的歷程。這過程很長,而且有很多體能和精神上的訓練,為的就是希望青年能真正扛起責任,也從當中看到這位青年是否有能力進階。這讓我看到會所的人之所以能夠如此強大的原因了!而斧頭幫的幫主交接對他們而言更是一件重要的大事!只是,這些活動都在大半夜上演,我到最後還是投降了。因此幫主的部分我沒看完,只得到學姐的口述過程······。但至少我看了一半,原諒我吧~~
有天,我們還上山找sakinu(撒可努)的爸爸,聽他說故事、和他一起編竹手環······。晚上,sakinu 工作結束後趕回來和我們聊天。這真是一段令人落淚的字句!即使這時間並沒有很久,但令人感動的是:他疲累卻願意和我們一起坐著聊天!
在部落這幾天,我得到的不只是對於拉勞蘭的認識,更是對自己更深的了解!從遇到的困境和問題中,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看見自己的缺失,才知道要如何改進!並能從中看到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像我,就從中體悟到,自己真的是個不肯放棄、一定要堅持到最後的人!這是從我寧可打針吃藥也不願回家的事件中發現的!
這次來到拉勞蘭針的收穫很多!當我回到學校後,還常常哼著歌,彷彿我還在那裡的小路走著一般······。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