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到部落,任何一件小事都會在我心裡激起許多漣漪,我想那是因為每次到了部落,平日那些壓在身上的重擔都得以暫時放下,留下的是人們最初的那顆能感受萬物的心。
我很幸運的能擁有這次機會,親身接觸西拉雅的人、事、物,而不再只是在歷史課本中讀過她。許多學者說西拉雅的文化已經,消失了,西拉雅的語言已經死了,但我想她只是睡著了,在這片土地上沉睡著,而現在許多她的子孫也試著在喚醒她,也許她就隱藏在你我之間,但我們卻不自知。
萬爺爺一家正是那些默默努力的人,從不了解自己的身份到漸漸了解並認同,到現在他們致力於西拉雅文化的復育,這一切看來是那麼的不可思議,但他們就這樣朝著相同的信念,毫不猶豫得向前邁進了。前陣子,西拉雅發起了正名運動,但卻沒有得到理想的回應,萬爺爺在跟我們說的時候,不但沒有露出落寞喪志的神情,反而堅定得告訴我們,雖然一大把年紀的他已經剩下沒多少時間了,但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他一定會爭取到底,並一直為西拉雅文化努力。在那當下,萬爺爺的雙眼是發著光的,而我的雙眼卻溼了……
那雙堅定的眼神,看著看著,我竟頓時感到無地自容。每天渾渾噩噩得過日子,找不到自己的目標,卻只是一味得替自己找藉口,而曾經有過的夢想與信念,像是將熄的燭火,忽明忽滅。「我到底在做什麼?我到底在做什麼?」這句話像是棒槌一樣不斷得重擊著我飄忽不定的靈魂。
我無法想像如果哪一天我的文化被遺忘了,想找回卻發現歷史的鴻溝是那麼難以跨越,文化遺失在一代一代的記憶裡,語言也不復存在。萬爺爺的女兒── 萬淑娟 老師和她的丈夫致力於西拉雅語言的復育,她來教我們西拉雅語的時候告訴我們,如果我們用我們所學的西拉雅語跟當地的族人說話,他們是聽不懂的,即使是當地的耆老也已聽不懂了,這是多麼令人痛心的事啊。
這次有許多機會能夠貼近山林,不論是爬山、溯溪、夜遊還是採野菜都讓我印象深刻。第三天清晨,我和資貽、言欣跟著淑莉老師去爬山,崎嶇的步道是先前的探險家走出的路,抬頭仰望,茂密的樹林掩蓋了微亮的天空,而光線只能搶著葉子的空隙露臉,高大挺拔成群的樹,好似山神的守衛兵,守護著這片山林。來爬山的人們揮汗如雨,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我們都只是名「朝聖者」,嚮往著山中的氣息與林間的日光,心裡滿是崇敬與喜悅,我想再有成就的人走進山林,面對大自然蓬勃的生命力,都將無法再自豪的說自己有多少豐功偉業,更何況是我這名一無是處的女子?
迎面走來的登山客,滿臉笑容的向我們道早,欣喜之餘我也向她說了早安,接下來一路上也都一直有人向我們道早,都市所遺失的親切,我在這裡找到了。沿路上都會看見公用的扇子,甚至還看見公用的急救箱,上頭還貼著當急救用品用完需補充時的聯絡電話,我想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那份愛與關懷吧。
溯溪的時候,不平坦的溪底讓我一直重心不穩,感覺自己就快跌倒了,我不時抓著前面的人的肩膀,有時候溪裡的泥沙軟得讓我的腳整個陷下去,還得靠其他人拉我一把,前方不時傳來「最新路況」,像是「這裡很深,要小心!」或是「這裡有爛泥巴,不要走!」我也將它傳給後面的人,就這樣一個拉一個,一個傳一個,感動就像是我們在溪旁發現的溫泉,暖暖的流入彼此的心中。領隊的哀Uncle看見我們歪七扭八得走著,半開玩笑的說:「人生的路沒那麼好走!」是啊!人生的路不可能是平坦的,但是也許就是要像這樣互相幫助、彼此扶持才能一起度過難關。
這是高中最後一次部落遊學了,但我想這不會是個終點,還記得學校社團網頁上的社團介紹,學姊這麼寫著:「台文隊是個never end的社團。」因為我們都會成為一顆種子,在日後帶著感動繼續成長茁壯。很謝謝部落,接受我們的叨擾,給了我們關心與感動,也謝謝秀珍老師,一直帶我們去感受、去思考、去碰撞。還記得第一次部落遊學的時候,撒可努大哥告訴我們:「回家記得向爸媽說謝謝!」其實我真的很感謝爸媽,感謝他們讓我參加部落遊學,雖然爸爸總是一臉不情願,但是到最後他還是答應了,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出發前一晚,媽媽總會問我這個帶了沒、那個帶了沒,面對爸媽,我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老是讓他們操心。感謝當然少不了這次參與部落遊學的夥伴們,因為有妳們,三天中充滿了歡笑與淚水,三天的分享,總是讓我偷偷溼了眼眶,卻又淚中帶笑,也使我有更深一層的思考,更廣更多的感受。哈哈,要感謝的人太多了,那就謝天吧!
背起行囊,我們都得繼續向前走,但是,心更充實了,腳步更堅定了。西拉雅,加油!台灣文化隊,加油!

對呀! Never end ~ 台灣文化隊,加油!
這篇文章有布民式的幽默:D 布民和台文隊加油!
什麼是布民式的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