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害過後,留下的是許許多多疲憊不堪的人們,還有百廢待舉的家園,還有早就存在或者之後才顯現的問題。而當我們不在那個有所損失的圈圈裡,一年兩年過去了,我們還會記得什麼?記得飯店倒塌的那個瞬間?下直升機的每張驚慌的臉?還是只記得雨一直一直下然後期待著心理祈禱著放假的那個夜晚?

 

2009.08.08

這天,許多人被迫離開了家

有人說,我不想離開我的家

有人說,那麼危險,你們為什麼不離開?

這一天,許多的問題開始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浮現。

 

三年過去。

 

莫拉克獨立新聞網(http://www.88news.org/?page_id=2#)的其中一個寫手欣潔姐在2012.11.7來到文化隊的社課分享。是當頭棒喝的一場演講,敲醒了我們,使我們打開的眼去看到在莫拉克風災過後的顯現的一些問題。整堂社課,我的思緒不停的翻騰,時不時的從欣潔姐的口中聽聞一些耳聞過的部落後來的重建過程(以及問題),那種感覺其實挺悲憤的,尤其是關於永久屋。

 

好像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一種迷思,關於永久屋就一定是好的這件事。如果沒有這一次社課,我相信我們社內是有很多人不知道永久屋帶來這麼多問題的。我們總是覺得,太好了,有永久屋可以讓那些災民住。可是永久屋,其實是不知不覺間限制了人的心靈的。首先,我相信住在裡面和自己的家的那種感覺是差很多的(老實說看到外型冰冷成那樣我會覺得我好像要去當尼姑而不想入住耶),我一直想不懂一件事,記得那時候在新聞上曾經看過有行政官員用質問的語氣跟災民說都這麼危險了為什麼不撤村,甚至有責罵災民堅不徹村卻又要人去救這樣子的聲音出現,我真的不懂,今天如果有人叫我離開我的家,我是打死也不想的,除非真的是很緊急的災害,不然我也會堅持在自己所熟悉的地方渡過危險的一晚吧。這事情不是那麼現實,說撤就徹的,是關乎情感的。對你曾經深信會一輩子待在裡面的家,我不懂為什麼有人會說出你為什麼不離開這種話。那個時候,我媽告訴我說,對那些行政官員來說,家不是家,是房子。房子沒了,再買就有了,對他們來說是這樣的的觀念的,他們無法體會人跟家的連結,那種情感。

 

感覺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再來,政府的「搬進永久屋」跟「留在山上」這樣的二選一也讓我相當憤慨,為什麼原住民不能在山下(或者安全的地方)蓋自己的房子住?曾經的家園斷垣殘壁已經夠難過了,為甚麼要跟他們說,你們如果不想回去那混亂的家,就一定要住在永久屋裡面?

 

永久屋的本意是好的,給災民一個安定的居所,但是,當蓋永久屋只是為了讓災民住進去,而不是讓有永久屋需求的災民入住,這不是很弔詭的一件事嗎?

 

我很喜歡社課中欣潔姐一再強調的:「把人從山上遷下來,不是在玩樂高。」

 

莫拉克過後會產生許多的問題(遷村.永久屋等),我想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是,政府針對風災與災難過後的重建都不是以原住民的觀點、角度為出發點。偏偏這一次有大量的受災戶都是原住民。不可否認的,即使是現在原住民逐漸漢化,他們仍有他們對自然的一套理解以及生活方式。很喜歡受訪者的一句話:「在部落取得平衡之前,我們要學習如何和受傷的部落相處。」這是一句多麼有力量、又多麼尊敬與愛護大自然和自己的家的話!莫大的感動,與莫大的力量,縈繞。而值得深思的是:是不是政府在災難過後提出的許多重建方案,其實是打亂了原住民他們自己的「回家的步調」?

 

有一個魯凱族的姐姐在風災過後語重心長的說了魯凱族可能會消失這樣子的話。部落不見了,等於每年會吸引山下的族人回到山上的「點」也不見了。祭典失去了舉辦的場所,族人的心失去了歸屬之地。這是很悲傷的一件事,無以名狀的悲傷。我覺得好難過,這麼多事情在發生但是我們卻沒有意識到。

 

這一次的社課真的很滿足,看到了很多可以討論的空間也聽到了很多第一線的觀點。也想到了上一次的社課好國好民的紀錄片,當我們在討論政治、台灣的歸屬的時候,其實有許多更迫切也更需要被看見的問題在發生,不是說我們不能去討論統獨主權等問題,而是我會覺得在這之前,我們其實更要去關心我們所生活的這片土地,因為這是我當前所能清楚看見的,事情扯上了國家、主權之後會發生的事情就難以預料。但是對於台灣這片土地,如果沒有人關心,未來是可以預料到的。

 

最後,真的要很感謝欣潔姐。我們會把社課後的感動與所得分享下去。

就像社課中提到的:「如果莫拉克是所有不幸的交會,那我希望這是不幸改變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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